\”你在威胁我？\”
\”秦浩，你在恒创多久了？\”
对岸空地上立着一块广告牌。上面写着：瑞城滨江综合体，即将启动。
\”不是。这个是我们自主开发的新模型。\”
\”周正留一下，其他事你们定。\”
\”有关系。\”老许把一份文件递过来，\”你看看这个。\”
\”庆功宴你去不去？\”我爸问。
老许坐在我旁边。
评委看了他三秒。没再问。
窗外银杏叶子轻轻地动。
\”计划赶不上变化。\”
投影屏亮了。
司机拉开迈巴赫的车门。
台下的掌声比我预想的热。
评审专家提了两个问题。
十分钟后，秦浩的微信来了。
七分钟汇报。没有多余的话。结构体系、荷载路径、关键节点。
不算大奖。但在本地行业里有份量。每年选十个项目。
“陆总，回哪边？”
周正国点头。
\”郑总，不好意思来晚了。\”方总笑着和郑海平握手。
\”热烈祝贺我司成功中标瑞城集团滨江城市综合体项目！项目总金额48亿元！该方案采用我司自主研发的核心结构技术体系，感谢全体同仁努力付出！特别致谢：设计三部陆远同事在前期方案阶段的贡献！今晚六点，朝阳酒店，庆功晚宴，全员务必出席！\”
我拿笔的手停了一下。
郑海平站起来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接了两个电话。
\”为什么？\”
老许叫许国良，结构部的老工程师，在公司比我早三年。和我一个办公室坐了六年。
\”方总，专利申请日期是三年前。申请时备案表上明确填写的是个人独立完成。恒创当时签了确认函，承认不属于职务发明。确认函复印件我们也有。\”
我回了一个字：\”行。\”
方总的背挺直了。
他现在是个包工头。还是最小的那种。
门被推开了。
结论一行字：技术价值评估，陆远个人专利体系的市场估值约1.2亿元。恒创设计集团全部知识产权估值约8,500万元。
厨房里排骨汤的味道飘进来。
转身走回了主席台那边。
\”方总。\”我说。
“播你们公司了。”我爸指着电视，“说远恒集团拿下了跨海大桥的设计总包。几十亿的大工程啊。”
\”你去瑞城了？\”他停了一下，\”怪不得方总下午在办公室摔了杯子。\”
第一页：三项专利的备案信息。
\”上午十点，瑞城大厦，二十六楼。郑总也在。\”
\”这个反力计算结果和底部剪力对不上。误差偏大。\”
\”我知道。\”
\”这个问题我们内部在处理。陆远是恒创的前员工，他在职期间完成的成果，公司享有使用权。\”
\”您说得对。这个行业圈子小。口碑很重要。\”
楼下那棵老银杏树还在。叶子黄了。
他叹了口气。
\”我想确认一件事。\”
消停了两个礼拜。
瑞城大厦。全玻璃幕墙，四十层。
\”我是恒创设计集团的方志远！这个滨江项目的方案是恒创投标中的！陆远是恒创的前员工！他偷走了公司的核心技术，转身和甲方勾结，私自承接项目！这是行业丑闻！\”
恒创有两个项目也进了名单。
\”我来不是找你求情的。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。\”
\”去评审路上。还有十五分钟到住建局。\”
我放下筷子。
\”当然是！方案是在恒创的平台上完成的！我二十年的积累！\”
\”因为设计方不承认有问题。恒创的人去工地解释了两次，说原方案没错，是施工方操作失误。监理不信。他想找懂的人帮忙看看。\”
小赵在旁边听见了，拍了一下桌子。
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\”陆先生，我直说了。您的这个计算模型是整套方案的基础。评审的时候，专家组给这项技术打了最高分。去掉这个模块，方案总分达不到中标线。\”
\”你知道我怎么选设计团队的吗？我不看公司多大。我看一件事。核心设计人做过什么。\”
\”你不说，别人也会发现。早晚的事。\”
走廊里就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坐在最远的位置。
\”48亿，了不得。你们方总有本事。\”
“远远回来了。”我妈从厨房探出头，“汤刚熬好。快洗手。”
\”工地上有个老监理认识我。他觉得有问题，私下拿给我看的。\”
\”他没别的棋了。\”
恒创的甲方客户开始逐个解约。
\”嗯。\”
\”听说被裁的。\”
\”谢谢陆总。\”
台下有人轻轻鼓了几下掌。
\”去哪？\”
笑容还挂着，但不动了。
\”脸色不太好。去歇会儿吧，汤还要炖。\”
\”然后呢？\”
\”技术上没问题。但那毕竟是恒创的项目。你接了，等于帮方总擦屁股。\”
\”陆远。\”
我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，方总出现了。
第三条，方总：\”专利到期之后让法务找说法。反正他走了，闹不出什么动静。\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