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响起了压抑的抽气声。
他的决策是错的，公司的损失是他造成的。
我没给他喘息的时间，把第二张纸放在桌上。
老周摇了摇头：“不清楚，我回去查一下。”
周姐看我天天加班，问我是不是想跳槽。
“好消息！已经和华南机械谈妥最终方案，设备报价200万整，比原方案节省180万！
五分钟后，手机响了。
第一条是华南机械发来的发货通知——设备已完成出厂检测，预计本周三到厂。
“差了175万，秦姐，你跟科锐精工的供应商……关系挺好的吧？”
而她当初在会议室里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说我的380万报价太贵了。
“孙总是……”
身后传来销售经理急促的声音：“刘总，这个事情我们可以再商量……”
到了那个时候，他会发现，整个华南区，能解决这个烂摊子的人，只有我。
“那你下一步怎么办？”
视频里，一台加工中心正在运转，刀具切削着工件，发出轰鸣声，看起来很唬人。刘总在下面回复：“好！辛苦了！”
“李法务，”我站起来，从老周手里接过一沓资料，
第一轮融资五百万，三个月后完成第二轮，估值翻了四倍。
软件系统定制、工程师驻场培训、五年全维保、三条产线的适配改造……
他端着一杯咖啡，若无其事地经过我工位，压低声音说了句：“小秦，这事儿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在谈调试费用之前，我建议贵公司先解释一下另外一件事。”
“能。”我说，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像一座坟。
“苏瑶今天早上把最终方案报给我了，华南机械，200万，比你的方案低了180万。”
“不过有句话，我想提前跟你说清楚。”
周姐发了个问号。
我看着她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，笑了笑。
“特别感谢秦姐之前的铺垫，让我有了优化的空间。”
去年产线故障，我带着供应商的工程师在车间待了两天两夜，直到故障排除才回家。
这些费用加起来，市场价在120万以上。华南机械的200万是裸机价，不含这些。”
“你们公司那个苏瑶，真跑了？”
“说了有人信吗？”
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全部消失了。所有人都在等这句话。
现在想签，价格已经不是380万了。”
我把手里的文件放下，抬头直视她。
“秦姐，你当时是不是恨我？”
我就是觉得，公司的钱也是钱，每一分都该花在刀刃上。
今天，这些讨论会有一个答案。
“从今天起，恢复秦思供应链总监的职务，同时正式聘请她担任公司供应链体系的外部顾问。”
“听说你们公司的事了。你那个条件提得够狠的。”
因为好戏，永远都在最后一场。
我跟了他六年。
“以后有不懂的，我可能还要多请教秦姐。
路铺好了，走不走，选择权在我手里。
这些事，苏瑶不知道。
孙总的语音消息连发了三条，我转成文字看了一眼，全是同一个意思——疯了吧你们公司？
因为交情这个东西，三个月前他亲手砍断了。
“让这个行业里所有像苏瑶一样的人，都记住一个道理。”
“放心，”苏瑶拍了拍胸脯，
因为在她眼里，我是那个要被揭穿的坏人。在坏人面前，所有的解释都是狡辩。
“我们公司社交媒体账号粉丝九十七万，昨天发了一篇文章，叫《采购省钱指南》。
“你确认过？”
再打，关机了。
所以我不解释。
我：“等设备到厂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回了一句：“你猜华南机械的200万合同里，写了什么？”
因为有些事，我说了没人信，只能等事实自己站出来说话。
追加款项？设备都趴窝了，他们还有脸来追加款项？
“而且交期至少延后四个月。这四个月里，老设备能不能撑住，我不知道。”
我蹲下去，顺着他的手指看。
“你就这么让她接手了？”老周有点着急，“她签了合同付了钱，到时候设备到了不能用，吃亏的是公司。”
每次听到这些话，采购部老周都会下意识地看我一眼。
我点了赞，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。
“秦思！”他站了起来，激动得声音都在抖，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刘总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摆了摆手。
老设备最多撑到明年三月，之后就是全面停产。
我回了三个字：“盯着看。”
第三条说完，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。
她花了四个月，费尽心思，踩着前辈上位，最后谈下来的价格是370万。
有人说她签合同的时候根本没看条款，有人说她被华南机械的销售经理坑了，也有人说我一开始就有问题，只是运气好没被查到。
公开说明真实情况——意味着他要亲口向全公司承认，当初苏瑶质疑我的时候，他没有支持我。
那天晚上，我翻出一张照片。那是三个月前拍的一张合同草稿。
我一看，补充协议里把付款方式从‘验收合格后付全款’改成了‘到货后三个工作日内付95%’。”
那篇文章还在草稿箱里，标题旁边标着一个红色的“待发布”。
过了很久，刘总苦笑了一下。
苏瑶：“跟大家同步进度，目前最优报价205万，比秦姐的方案少了175万，几乎对折！”
刘总也下来了，背着手站在旁边看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这个……只是我们内部的产品编号，不代表任何意义。”
是放下面子，还是失去最后一个能收拾烂摊子的人。
李法务微微一笑。
周三一早，三辆大货车停在公司门口。